《吕氏春秋•恃君览》成语“按兵不动”:论战争的谨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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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兵不动”这个成语出自《吕氏春秋•恃君览》,讲的是赵简子在袭击小国卫国前所发生的故事。

话说春秋时期的卫国是一个位于晋国东部的弱小诸侯国,以前一直是晋国的属国,也就是政治上完全听命于晋国,得给晋国朝贡。时任卫国国君的卫灵公不愿意长久处于这种丧权辱国的地位,于是便与齐景公又缔结了盟约,并和晋国断绝了从属国关系。

对于当时晋国的当权者赵简子赵鞅而言,我靠,手下的马仔反水了,居然还投靠了我的竞争对手,这还了得,不打一仗看来卫国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于是他立即调集军队,打算直奔卫国都城帝丘而去。但在出发前,赵简子先派遣了大夫史默到卫国去探查敌情,并命令他在一个月内回国。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史默却没有按时回国,也没有发回任何的情报,赵简子有点吃不准情况了,他的一些手下也开始猜测,这么长时间不回话,难不成老史被抓了烹了煮了不成?因此,这些手下建议,卫国是个小国,没啥军事实力,咱们把军队直接拉到他家门口,看卫灵公出不出来投降,因此请赵简子下令出兵。

赵简子此时表现出对战争充分的谨慎和对史默充分的信任。他认为,既然卫灵公敢于与晋国公开断绝关系往来,一定也为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工作,绝对不能草率行事;另外,既然史默答应过一定会去探查清楚,就要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总之,出不出兵,一定要等到史默回来之后再行定夺。

过了半年,史默终于从卫国回来了。赵简子问,怎么这么久?史默说到:咱们不能光想着打击卫国能够获得的利益,也要想想可能同时存在的危害啊,有些事儿恐怕连您也未曾料想到。首先,卫灵公任命了曾经遭受过陷害的贤臣邃伯为相国,这就使他在国内赢得了民心。其次,为了激起卫国民众对晋国的反抗情绪,卫灵公捏造了一个谎言,称晋国已经命令卫国,如果一户人家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女孩子,就必须要将其中的一名发配到晋国去做人质。这样还不算完,更狠的在后面,为了让民众相信这是真的,卫灵公甚至让大夫王孙贾抽选出一批宗室大夫的女儿,假装准备送往晋国。结果,在出发那天,成千上万的百姓堵住去路,不让她们出城,并愤慨得表示要和来犯的晋军打到底,宁死不屈。更让人头疼的是,有消息说,孔子,已经到达了卫国,他的弟子子贡正在给卫灵公出谋划策。

最后,史默总结到:现在卫国贤臣当道,民气旺盛,并且得到了儒家的支持,想要使用武力让卫国屈服,恐怕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赵简子听完汇报,陷入沉默中,认为进攻卫国的时机不够成熟,最终决定按兵不动,等待时机再说。

按兵不动这个成语大多数人都知道,可是看完这个故事仍然让我感到回味无穷。这个故事的主角有三:晋国执政者赵简子,探子史默,卫国国君卫灵公,这三方对于战争的态度都非常谨慎,并不因为国力的大小悬殊而自视甚高或者妄自菲薄。

《吕氏春秋•恃君览》成语“按兵不动”:论战争的谨慎性

赵简子的谨慎体现在以下三点,虽然是大国战小国,但仍然在战前派遣探子史默去了解敌国的实际情况;在信息不明朗的情况下,即使受到了手下人的怂恿也没有轻率出战;在了解了敌国实情后,最终作出了按兵不动而不是强攻的决策。用一个词形容这个故事里的赵简子:克制。

探子史默,他的谨慎体现在能够在忠实完成领导给予的任务过程中,明确最终目的,利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特权,不被表面的时间限制所束缚,最终获得了详尽的一手情报,一手促成了赵襄子“按兵不动”的决定。

卫灵公的谨慎在于,虽然他已经找了齐国做靠山,但是仍然为晋国极为可能的报复行动做好了一切能做的先期准备工作:任用之前受陷害的贤臣,提振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假传晋国质女指令,激起民众对晋国的激愤情绪;光造谣还不够,甚至让达官们出人出力导演一出“送行”的闹剧,假戏真做,这就使得人民群众的激愤情绪彻底爆发,为卫灵公所利用;光有激情燃烧的民众,那还不行,卫灵公又请来了春秋大义代言人——孔子,并且聘请他的学生子贡给出谋划策。这其中的策略真可谓是一环扣一环,环环都精彩。

有些看官可能会提出一个问题:战争通常非常讲究时机,史默一去半年之久,让卫国在这段时间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因此贻误了战机,如果晋国是打闪电战,未必不能拿下卫国。有没有道理?有道理!但是,这个责任并不在史默,而在于晋国本身,试想卫国作为晋国的属国,晋国对卫国有着极大的管辖权,为何临到要发动战争的时候,晋国却表现得对卫国的情况一无所知?难道晋国只是单纯地把卫国当作现金奶牛,而没有情报系统在卫国进行运作么?试想如果晋国的情报系统对卫国的情况了如指掌,那么此时发动闪电战,就有胜利的可能。这难道不是晋国自己存在的问题么?另外,当时卫国已经投靠了齐国,你当齐国这个大哥是白当的么?如果齐国出兵救卫(必然之举)怎么办?

《孙子兵法》开篇就说到: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查。相比于现在网络上一些动不动就喊要打日本干美国的人,比较一下我们和米国的军事实力,再比较一下晋国和卫国的军事实力,回头想想这些古人对于战争的谨慎态度对我们现代人来说可真是金玉良言哪!

相比于生存在春秋战国乱世的人,我们这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是多么地幸运。那些真正经历过战争残酷的人,几乎没人想要战争。这里引用一小段《战国策•齐策五》之《苏秦说齐闵王曰》中对于战争所带来的灾难后果的描述,让大家感受一下:“夫战之明日,尸死扶伤。虽若有功也,军出费;中哭泣,则伤主心矣。死者破家而葬,夷伤者空财而共药,完者内酺而华乐,故其费与死伤者钧。故民之所费也,十年之田而不偿也。军之所出,矛戟折,镮弦绝,伤弩、破车、罢马,亡矢之大半。甲兵之所具,官私之所出也,士大夫之所匿,厮养士之所窃,十年之田而不偿也。天下有此再费者,而能从诸侯寡矣。”。战国时期的谋略家们,都是力图通过政治上的运作,决胜于庙堂之上,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上上策。

本文中的赵简子和卫灵公,都是当时政坛上的能人,他们各自还有很多精彩的故事,限于篇幅,以后有机会再与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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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几篇文章水准不一,有些我自己也不甚满意(我会在后期做一定篇幅的修改),每一篇文章后面的留言我都一一看过,对于一些有异议的评论我也认真予以回复。有些内容,感觉自己写不好,确实大段引用了别人的文章,说我抄袭也是对的。我既然把文章挂在了草榴上,就是希望与大家一起交流。希望我的文章能让大家对春秋战国的历史多一些了解,这样我就很高兴了。我目前阅读和参考的书目是《战国策》、《春秋》、《左传》、《吕氏春秋》、《成语大辞典》、《春秋大义》。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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